童年

 
我的童年可以說是在大自然中渡過的,而且是沒有任何的額外學習。
 
對於一個生長在農家的子女,自然不太會注意學業,因此往往在下課後,我與妹妹都是先把功課草草寫完,然後才與同學或鄰居小孩一起去玩。
 
在黃昏的時候,拿著網抓白蝴蝶,然後把牠們放在塑膠袋中,等大夥袋子都裝滿一半或更多時,便一起朝天空齊放,此時可以看見上百隻蝴蝶在飛舞,真的就是「數大便是美」的景色;有時候會在玉米田玩捉迷藏,偶爾會順便摘玉米回家煮,甚至摘路邊的紅心蕃石榴(現在已沒有了),以及打未熟的芒果醃漬來吃;當然在秋收之際,就可以看見田裡處處有成群的孩子在烤蕃薯。
 
在下雨天的時候,用蚯蚓釣青蛙或尋找蝌蚪的小水池;看到蜻蜓低飛時,就知道會下雨了;當然更期待著有颱風,因為一來可以不用上學,二來住家附近魚塭的魚,就會被大水沖出來,那麼就能抓魚了。
 
在學校的時候,與同學玩跳房子的遊戲,或用橡皮筋串成一串,玩跳高、玩國王、皇后的遊戲,或是1、2、3木頭人;若是下雨天,就在教室內玩沙包,而這些活動,現在的小孩也不會去玩,或許在鶯歌與淡水老街,可以看到這些屬於五年級及六年級前段班的玩具吧!
 
隨著升學,這些戶外活動全畫下句點,所有的娛樂就是課本與參考書。
 
或許是有著補償的心理作用,因為小時候沒有學琴,沒有漂亮的衣服,長大後就會重視這些,甚至加諸於下一代。
 
我一直認為女孩子的玩具,就應該要有洋娃娃。小時候曾向媽媽要,可是媽媽說:家裡沒錢,買這個很浪費。所以我沒堅持要買;當然發現同學在學鋼琴,很羨慕,同樣地,我也要求媽媽讓我學琴,而媽媽說:「那是有錢人家才能學的。」因此我也沒學,何況班上同學幾乎沒有人在學琴或補習之類的,所以不會去比較。
 
或許為彌補小時候的遺憾,在工作第一年的生日,我為自己買古箏,後因進修沒續學而留給妹妹參加社團用。
 
現在看到同事的小孩用名牌、玩具種類又多,還是會羨慕,似乎覺得生不逢時,真想晚20年出生。
 
不過想歸想,時間是不能倒流的,我無法選擇出生的家庭,但是我能掌控自己的未來,我可以改變的是我自己的抉擇,我可以懷念過去的成長足跡。
 
在台北待久了,其實已漸漸都市化,國語更標準,也少了些南部腔。
 
偶爾與同事在談論過去的種種,大多數的人都瞪大眼睛,彷彿發現新大陸般,竟頗質疑我不是台北人,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入竟隨俗吧!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童年、自己的故事,而那些曾經擁有,或許會逐漸被遺忘了。
 
因為現在環境的改變,資訊化取代了純樸,高樓取代三合院或四合院,與鄰居的互動形成自家人的活動,多方面的學習取代自由發展。
 
所以當看到人嘲、車嘲,或是到郊外,愈覺得心已累,愈是想思索小時候的點點滴滴,那真的是一段無憂無慮的日子,一個屬於在鄉下成長的童年,如同張艾嘉所唱的「童年」:
 
池塘邊的榕樹上 知了在聲聲叫著夏天
 
操場邊的鞦韆上 只有蝴蝶停在上面
 
黑板上老師的粉筆 還在拼命嘰嘰喳喳寫個不停
 
等待著下課 等待者放學 等待遊戲的同年
 
福利社裡面什麼都有 就是口袋裡沒有半毛錢
 
諸葛四郎和魔鬼黨 到底誰搶到那支寶劍
 
隔壁班的那個女孩 怎麼還沒經過我的窗前
 
嘴裡的零食 手裡的漫畫 心裡初戀的童年
 
總是要等到睡覺前 才知道功課只作了一點點
 
總是要等到考試以後 才知道該念的書都沒有唸
 
寸光陰一寸金 老師說過寸金難買寸光陰
 
一天又一天 一年又一年 迷迷糊糊的童年
 
沒有人知道為什麼 太陽總下到山的那一邊
 
沒有人能夠告訴我 山裡面有沒有住著神仙
 
多少的日子裡 總是一個人面對著天空發呆
 
就這麼好奇 就這麼幻想 這麼孤單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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